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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虹:欧盟委员会新主席冯德莱恩与欧德关系
作者:孟虹 | 文章来源:欧洲研究所 | 更新时间:2020-01-19 09:59:00

2019年12月,澳门新萄京www64222com、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德合作中心以及中国欧洲学会德国研究分会联合举办了2019年“德国形势研讨会”,与会的专家学者从德国政治与外交形势、德国经济与投资形势以及中德与中欧关系等方面进行热烈的讨论,现将分批发布嘉宾的发言内容,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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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原德国国防部长、现年61岁的乌尔苏拉·冯·德莱恩被推荐出任欧盟委员会主席,并以微弱优势获得欧洲议会的通过,成为欧盟史上的首位女性掌门人和第二位来自德国的欧盟委员会主席。欧盟是否会变成“德国的欧洲”、危机丛生下的“欧洲一体化将路在何方?”,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

2019年12月1日《里斯本条约》出台十周年之际,新一届欧盟委员会正式开启工作。总体看来,冯德莱恩的独立自主性和贯彻力得到彰显,其规划在未来五年“带领欧盟成为冠军”的蓝图初步得到呈现,主要反映在欧盟委员会成员的组成结构、新一届欧委会规划的工作重点及如何借助欧盟机构和成员国、尤其是德国来实现宏伟目标等方面。

新一届欧盟委员会成员的选拔,兼顾了欧盟近年来所面临的一系列挑战和亟需应对的工作,在性别兼顾、专业特长、工作经验及地域平衡等方面,呈现出三大特点:一是女性比例大幅提高,在27名成员中女性占44.4%,基本实现了接近一半的承诺;二是在团队建构方面,新一届欧盟委员会中拥有重要决策权的核心团队人员人数占总数的三分之一。除主席外,还设立了八位副主席,其中三位为执行副主席,分管本届欧盟委员会的三大工作重点,即气候变化与欧洲绿色协议、欧洲经济发展与民生改善、欧洲数字化发展。其他五位副主席分管外交、欧盟防护与移民问题、价值观与透明度、欧盟各机构间的协调及远见与欧洲未来会议;三是在新一届欧盟委员会成员中,各成员国仅有一名代表,其中冯德莱恩同时代表德国,由此在人员组成上破除了人们有关欧盟将成为“德国的欧洲”的担忧。

有别于多数新上任的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在上任前便酝酿了具体的议程重点,这与她在2019年7月初意外地被临时提名竞选欧盟委员会主席有很大关系。在12月4日举行的欧盟委员会第一次新闻发布会上,冯德莱恩围绕欧盟未来愿景,提出了2020-2025年间的六大工作重点,其中包括欧洲绿色协议、促进欧洲经济发展与改善民生、欧洲数字化发展、欧洲人的生活方式、欧洲在国际舞台上的地位、欧洲的民主发展等。

大胆的气候政策是冯德莱恩未来五年工作的重中之重。按照新计划,至2030年,欧洲的温室气体排放量将相比于1990年减少55%,力争成为气候中立区域;在促进改善气候和环境的同时,进一步刺激投资,改善经济发展。为了配合实现这一目标,冯德莱恩将调整欧洲投资银行的部分职能,面向能源转型和气候友好型经济发展,积极筹划在未来十年提供1万亿欧元资金,并设立一个专项基金,用于促进波兰、匈牙利和捷克等国的能源转型。对于难民和移民问题,她在行动纲要中明确提出要进行改革。对于欧洲的安全和稳定,她则强调欧盟要继续依附北约,促进跨大西洋的合作,保护欧洲的和平与稳定。

2020年下半年,德国将再次出任欧盟轮值主席国。十年前《里斯本条约》的出台,一定程度上归功于德国当时担任欧盟轮值主席国及默克尔总理的积极有为。目前,默克尔的任期已超过了联邦德国开国总理阿登纳。在2018/2019年先后出现“组阁危机”、基民盟主席和社民党主席易人、东部三大州选举后,“默克尔4.0”基本趋于稳定,而新一轮大选将在2021年9月才举行。由此,在携手社民党推进国内民生改善政策的同时,默克尔在2020年下半年有望在德国担任欧盟轮值主席国的框架下,积极为推动欧盟愿景的实现提供助力,由此也为自己任期内在外交和欧盟政策方面增添新的丰碑。

从工作重点来看,德国与欧盟在未来发展方面有不少契合点,但也存在一些问题。在默克尔大联合政府刚出台的2020年预算规划中,气候治理、电子化发展、家庭政策也是德国政府的工作重点。对于冯德莱恩提出的新规划,默克尔政府普遍持赞同观点,包括认同冯德莱恩对于欧盟作为地缘政治委员会和国际舞台上的定位,认为欧盟连接北欧与南欧、东欧和西欧、原欧盟国家和新欧盟国家,在全球化进程中具有重要的地缘政治意义和作用;在气候保护方面,默克尔认为冯德莱恩领导下的欧盟可以打出一张响亮的引导性的新牌。德国在绿色环保和能源转型方面起步较早,经验较为丰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为欧洲绿色计划的实施提供支持;就冯德莱恩提出的数字化发展,近年来也是默克尔政府努力推进的一大重点;而冯德莱恩的非洲路线政策,更是德国近年来努力想拓展的重点之一。2019年12月7日,冯德莱恩上任伊始便出于战略考虑,首先出访非洲,希望欧盟未来能增进与非洲联盟的合作,并规划在2020年下半年在布鲁塞尔举行非洲和欧盟首脑峰会。

就与中国合作,冯德莱恩一方面将中国视为平等的合作伙伴,但另一方面也将中国视为一个具有挑战性的竞争对手,具有一定的威胁性。而默克尔在多次来华访问后,认识到要实现德国作为“建构大国”的国际目标,中国既是竞争对手,但更是重要的合作伙伴。由此,在探寻投资保护、气候政策、非洲问题等方面,她也强调欧盟要实现其愿景,必须赢得中国的支持。所以,默克尔计划在2020年下半年,在莱比锡举行中欧峰会。

在过去的十年间,欧洲深陷一系列危机。同时,欧盟成员国内部的权力格局在发生变化。法国和德国作为欧洲一体化“领头羊”的作用开始受到挑战,波兰、匈牙利、捷克和斯洛伐克为首的来自东欧的成员国开始争取话语权和影响力,而英国有望在2020年初实现脱欧计划,但由此可能派生出苏格兰“脱英”等问题。与此同时,数字化时代的发展、全球化气候的变化、中国的崛起和美国右翼民粹主义势力的不断增大,也对于欧盟的未来发展提出了严峻挑战和一些不确定性。

对于德国与欧盟的未来合作,比较棘手的问题首先在于财政方面。冯德莱恩提出的欧洲绿色规划需要的金额巨大,总计达1万亿。但鉴于德国目前的经济状况,年增长率仅在0.8%-1.5%间徘徊,德国是否有能力提供大笔资金并得到民众的认可支持,存在疑问,需要进一步艰难磋商。尤其是社民党新领导人上台后,改革社会福利制度和改善民生将成为其一大重要任务,对于欧盟的合作意识并不强烈。其次是德国的气候方案未及冯德莱恩制定的欧盟绿色计划那么宏大,德国在这方面显得更为慎重。因此,在具体谈判实施过程中,要达到一致目标,需要一定的磨合过程。在电子化发展方面,迄今只有法国对大型互联网公司征收电子税,德国因担心美国的反应而尚无所作为。在推动欧盟出台独立的电子化法律方面,也需要一段时间来努力沟通和协调。此外,就欧洲电子化主权问题,是否使用华为5G技术等,也将是一个争论焦点。

总体来看,默克尔对于冯德莱恩出任欧盟委员会主席还是积极给予支持和感到欣慰,这点在她2019年12月12日前往布鲁塞尔参加欧盟峰会时也明确得到表示。但也必须正视的是,冯德莱恩虽然现在成为欧盟的一颗闪烁的新星,在德国也一度被视为“超级部长”,但她担任国防部长后出现的诸多问题,尤其是“顾问门”问题尚悬而未决,联邦国防部和联邦议会依然对此展开调查,由此也会影响其公信力。

2021年9月,联邦议会将迎来新一轮大选。但在2020年,德国国内政局总体将会保持稳定态势,这将有利于德国在2020年下半年担任欧盟轮值主席国期间,促进欧盟的一系列改革纲要的启动和实施。但此后的德欧关系的发展,鉴于默克尔将不再连任联邦总理,很大程度上则依附于大选后新政府的组阁及其欧盟政策。不过,唯有在欧盟框架下才能更好地有所作为和促进全球的可持续性和平发展,这点已日趋成为德国各界的共识。

(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德国研究中心和欧洲研究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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